金門食字 —— 節錄

黃厝三層樓餐廳

餐廳位於烈嶼鄉黃埔村。是一層三樓高的建築物。外牆灰色,與白色的木窗框構成樸實的風華。餐廳在地下,二、三樓則為民宿。入口右邊的一幅白牆上,髹漆上「芋頭餐廳芋頭冰」幾個紅灰色的大字,很是奪目。

午間,我們在這裡用餐。吃的是300元台幣的經濟套餐。包括:乾貝蝦乾飯、蚵仔煎、芋頭丸子、芋戀肉、芋絲手卷、沙歲炒角瓜、金門魚丸湯和芋泥桑椹綜合冰等菜餚,並附贈飲料一壺。這是一家芋頭餐廳,在地食材,以芋頭翻出新花樣。「芋戀肉」雖無繽紛色彩,但芋稔香,肉稔軟,味道相互滲透,配合無間。「芋泥丸」金黃飽滿,好一副貨真價實的模樣。其肉質的彈力有如經科技算計,恰到好處。「芋絲手卷」我以為是鎮店名菜。芋絲細如幼麵條,佐以沙拉醬,夾在紫菜卷內。老饕一口嚼下,無不恩恩叫好。

樸食餐廳

我們到了金城鎮中興路的樸食餐廳,正是華燈初上。這家亮著溫暖黃光的餐廳靜靜佇立在街的拐角處,便是這一個「樸」字的寫照。安靜而低調。讓記憶來宣傳。雖說樸,食品卻倒是華麗登場。宣傳品上說,「以食材原味的方式烹飪,堅持著這份純粹」,便為這「樸」字作出最佳詮釋。餐廳的菜單是走文藝風的。三道菜式,如此命名,若詩人翩然而至,也必心悅誠服。且看:

[初夏]﹕法國白盧筍 / 魚子醬 / 食用花 / 荷蘭醬汁

[海洋]﹕澎湖鮸魚 / 金門文蛤 / 金門石蚵醬汁

[時間]﹕乾式熟成牛梅花 / 節氣時蔬 / 馬德拉醬汁

菜餚由選購、處理、烹製、上桌,每個細節都一絲不茍,讓飲食提升為藝術饗宴。你道「乾式熟成牛梅花」如何烹調而成呢,原來主廚選用美國牛梅花部分,以乾式熟成的手法,在精密控制的溫濕度乾熟室內,經過30 天,水分減少了20%, 以增加牛肉的軟嫰度。然後將牛肉表面煎香後放入烤爐內烤,以釋放牛肉的味道。啖一口牛肉的背後,懷有廚師無比的心思。我想起一句粵語「牛𡁻牡丹」,粗心大意食客來此,是「莽夫啖牛」。坐上A Table精緻的高腳餐椅,你便是高品位的老饕。

陽明菜館

這家位處金湖鎮山外裡的菜館,地理雖稍偏,人氣卻旺。菜館的廚灶用柴火,我們參觀過。現在電線管道無遠弗屆,也唯有固執於烹調功夫的,才堅持柴火煮食。這裡的鎮店名菜是「紅燒豬腳」。讓食客來說話吧:「透著濃濃家鄉味的香稠鹵汁,充滿彈性的皮和肥肉,紋理分明的瘦肉,色澤金紅宛如膏脂,甜鹹適中,口感絕佳,令人回味無窮。」聽畢一座無不鼓掌。另外讓我齒頰留香的,是「鮮肉手工大水餃」。但當我嘗試把美味述說出來時,卻感到日常用語的笨拙,無論怎樣也訴說不出心裡的快意,我只能唐突,用詩,那是詩歌語言,你們必心領神會的。

那皺摺著的,是你溫柔的包裹

並透出色香味的存在

它們緊緊相挨著,曾經擁有同一個心臟

而現在,它們成了一種生之營養

三言兩語鮮茶咖啡美食館

金門確是一個令人詩興大發的地方,美味以外,並有美景,當然也不乏與我一塊而來的美人。美人易招蜂蝶,常不留名。與美人相聚,最宜去饒有情調的美食館。喝一杯咖啡之餘,可以喁喁細語。店的名字很長,十一字,尤如一對光棍如今成雙。它叫「三言兩語鮮茶咖啡美食館」,在金湖鎮復興路上。斜對著一所紅磚樓,那是警察局金湖分局。

美食館夾在眼鏡店與銀行中間,靜靜等待著情人。本來我們是為食而來,卻被店內不同的軍種臂章吸引著。我注意到一塊「回頭虎」的臂章,徵得老闆慷慨以贈。回頭虎背後有故事,想知道的不妨在光顧時詢問瞭解。後門橫楣處,掛著鄭愁予的詩布:「我達達的馬蹄 / 是美麗的錯誤 / 我不是歸人 / 是個過客」。唯其是過客,才不能辜負良辰與美食。

菜單上有一款美食叫「八二三炮彈」。那是一塊煎蛋、一塊牛油多士和一件炮彈爆醬雞的組合,極其滿足味蕾的欲念。炮彈爆醬雞狀如炮彈,以雞肉包裹獨家醬汁,然後沾炸粉下油鍋,炸至金黃色。美人嘗此佳餚時,我都會特別提醒她們,不要為滿足美味而犧牲儀態。只因炮彈爆醬雞一口咬下時,醬汁四溢,沾滿紅唇,不慎或沾污霓裳,那有損情調,故宜戒之慎之。離店時,我注意到牆角那台古老的縫紉車。它把一個時代喚回過來。那個時代與寶島的歌聲,彷彿在金門的風中飄揚。

記德海鮮餐廳

記德是老字型大小,開業於1993年。大廳中央牆壁上高懸金漆「客似雲來」牌匾,是名副其實的「金漆招牌」。這裡有三道必吃的菜,可以用「過了這村,沒了那店」來形容。一是高粱酒嗆蟹。高粱酒是金門的流動黃金,其醇香濃自不必說。以之浸醃金門獨有的金腳蟹,復佐以十多種調味料,然後置放冰箱五個小時。冰鎮後辣中帶鮮甜,令人回味無窮。我特別欣賞的是菜名中「嗆」字。據漢語詞典解釋,嗆字為「食物進入氣管或食道引起咳嗽或抽搐」。這裡即表明了蟹浸泡在高粱酒時,仍是活的。其酒香肉鮮,足令老饕大快朵頤。其餘兩道名菜是家蛤蜊拌麪和貴妃牛腩。前者鮮,後者稔香,各擅勝場。

金門牛家莊

牛家莊標榜的是全牛大餐。店址同樣位於民族路上。日落時分,這邊肉香,那頭飯熟,可為民族路的最佳寫照。全牛宴分四種,由1000元台幣的3至5人份到2500元台幣的8至10人份不等。全牛可用於烹調的部分之多,且列1000元台幣餐的菜色如後﹕牛肉水餃 / 牛肉麵 / 龍鳳雙併 / 紅燒牛筋 / 薯香牛腩 / 蔥爆牛心 / 銀芽百葉 / 牛腩湯

光顧此店,我有攻略。如六人前來,可點個3至5人份的套餐,另加一濃一淡的兩道必吃菜。濃的是鹽香牛小排也。此菜堪稱一絕。用的是金門黃牛肉。外皮香酥而肉質鮮嫰,耐於嘴嚼,富有層次感。淡的是涮雪花牛肉與牛雜湯。湯鮮無比,以箸夾牛肉片於湯裡涮五秒,不必沾醬,即放口裡,其美味不足為外人道。

此店走的是平民路線,價格大眾化。客人無不空腹而來,捧腹而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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