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實驗粵劇團專訪──悼尤聲普先生

70年代初,原來曾以香港大學《學苑》編輯身份,和尤聲普、李婉湘、阮兆輝三位粵劇演員做過訪問,介紹他們當年剛成立的「香港實驗粵劇團」。
溫故知新,從專訪中,可以了解他們年輕時對粵劇藝術的執著和期盼吧!
現把該專訪在此與大家分享,藉以悼念曾有一聚之緣的粵劇前輩尤聲普先生。
(當年《學苑》我曾用過很多筆名,「余子賢」為其一,多用於評論和訪問稿上。因經常為編輯們取笑我瘦小,故戲稱「孺子賢」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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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苑■學風
一九七一年三月一日
香港實驗粵劇團專訪
訪問對象:香港實驗粵劇團編導小組尤聲普先生,李婉湘小姐,阮兆輝先生
主訪:余子賢
整理:曰幻
記錄:成運

問:貴劇團組織的原因和性質是怎樣的?
答:組織這個實驗劇團的主要原因有二:第一是不少在職的粵劇從業員,發覺有許多理想未能加以發揮;第二是粵劇的年青觀眾愈來愈少,年青的一代對粵劇差不多完全沒有興趣,據說他們並不是鄙棄這種藝術,而是因為接觸機會少了,興趣便很難培出來,進而便有了隔膜。所以我們組成這個劇團主要的目的,便是能作一些新的實驗,使粵劇有所改良,不過,這並不意味粵劇本身有甚麼不良之處,而是因為時間是不停留的,粵劇實應隨時代的轉變而不斷創新,成為青年人喜愛的一種藝術。雖然本劇團大部分成員本身為粤劇從業員,但這個組織卻是業餘性質的,和其他職業劇團主要分別是沒有「台柱」制,全部成員是不受薪,而排名之別,是以筆劃為序,亦沒有所謂主角和配角之分,只視乎他們本身所擅長的戲路來分配角色。這種一視同仁的精神,在粵劇界可說是史無前例,不過,本劇團能否支持下去,就要視乎團員的熱心程度了。

問:請問貴劇團的經費是從哪方面獲得的呢?
答:我們劇團的經費全由團員自己捐助,大概是廿元一股,各團員可以認捐若干股數,以應佈景,場租,票務,宣傳及平時的常務支出,餘下的則留作下次演出之用,假如有所虧蝕,便要重新認捐,不過,我們並不向外界求助,以免違反我們的宗旨。

問:如何才算是貴劇團的成員?
答:因為本劇團並沒有甚麼章則硬性規定團員的資格,同時亦不需要一定認捐股數才能加入,只要是有興趣和熱心參加我們的工作,便可作為我們的一份子,而且我們亦不限定團員一定要參加每次演出,只要有熱心支持便得了。而團員參加工作,假如沒有適合的角色演出,亦可負責後台工作。
劇團的成員主要是粵劇從業員,此外,不少熱心劇運的外界人士,只要有興趣和熱心參加我們的工作,也可為我們的成員。

問:貴劇團的成立和發展經過又是怎樣的?
答:實驗劇團的成立迄今只有短短半年,可是並不曾正式作過任何公開演出,只有在去年中曾接受何品立先生的邀請,在「中國劇藝之夜」演出過兩個折子戲,以及在去年十二月底在麗的映聲電視節目「羣星會」裏做了一場「荊軻」的「易水灘」,那次我們作了一些新的嘗試,包括在詞曲,配樂,佈景等,尤其音樂方面,在粵劇界是從未採用過那麼複雜的配樂,那次,各人都非常興奮,而且,各界輿論亦非常支持我們這一次的新嘗試。雖然我們演出並非盡符理想,但希望從實驗中能找出一條路,可以對我們的粤劇愛好者有所引領。

問:據悉貴劇團將會在最近之將來在大會堂作出首次的公開演出,請問是次演出的日期,時間,收費及劇目是怎樣的?
答:是次演出日期為三月廿二日(星期一),準晚上八時正「開鑼」,約十一時十五分完場,較一般粵劇上演的時間是縮短了不少,這是我們是次演出的特色之一。演出的劇目共有四齣,計為:盤門(趙氏孤兒其中一節)、二堂放子(寶蓮燈)、搶傘(拜月記)、大戰黃天蕩(梁紅玉擊鼓退金兵)。這四個均屬「折子戲」。地點為大會堂劇院,收費是分六元和四元兩種,雖然我們有的是人力,但支出仍很龐大,如場租,佈景,道具,服裝及音樂拍和等,因此,就算是滿座亦僅夠支出,「賺錢」就絕無可能了。

問:何以要選擇「折子戲」?又為何特別選擇這四齣呢?
答:選擇「折子戲」的原因是希望能讓多些團員可以直接參加演出,發揮他們自己的所長;而且這四齣戲有著不同的內容和表現形式,其中,有「文戲」亦有「武戲」,更各有特殊的意義,例如盤門(趙氏孤兒),表現了臣子忠義的一面,二堂放子(寶蓮燈)表現了兄弟間崇高的爱心,而搶傘(拜月記)則是我國四大劇目之一(按即四大傳奇「荊劉拜殺」之一),有一定存在(價值),同時,此折也能表現出傳統男女的愛情和操守,這場戲湘劇表演得最好,所以,這次我們是學習湘劇去處理。至於壓軸的「大戰黃天蕩」,卻是「羣戲」和「大武戲」,亦即由很多人加演出的武打戲,梁紅玉是我國古代一個具有很濃厚民族意識的奇女子,是很值得把她介紹出來的。

問:除劇目及演出時間外,這次演出還有什麼特色呢?
答:在佈景方面:傳統粵劇用「大背景」,我們這次演出,卻是把佈景簡單化,使氣氛能表現得更為嚴肅,和盡量表現傳統藝術所注重的「抽象形式」,而做手方面,也同樣用抽象形式來表達我們這種既有創新,亦可保存傳統精神的改革,是希望可以達致既使觀眾看得明白,而又富於藝術美感的效果。此外,我們亦會減少換景時間,這亦是與一般粵劇演出不同之處。服裝方面,我們全都採用顧綉的,而不用鉗膠片的,因為這本來不是粵劇傳統所有的裝飾。

問:究竟貴劇團是次的演出最主要的目的何在?
答:我們這次演出主要目的,是希望能引起年青人對粵劇的興趣,消除他們對粵劇的隔膜,同時亦希望由此檢討一下,我們能否在藝術和技術上真的有所創新或改良,算是我們向時代的一個交代,至於成功與否,則留待觀眾的批評了。

問:這次演出全部是舊戲,將來貴劇團會不會創作一些新劇目呢?
答:這次演出的雖然是舊劇目折子,但全部都經過我們仔細整理組織;其實,不少很有藝術成就的舊劇目至今仍不曾演出過,如能加以發掘,相信比創作新劇還具意義,不過,我們亦會嘗試撰作和演出新劇目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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